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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爱情的一场倒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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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14 11:31:50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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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秦不可置信地看着决绝离去的身影,有时候也很难明白什么可以如此果决。

果决到误会他今天来的意图,宋秦其实只是想给她道歉。

对于她父亲和另外一个陌生女生喝闲茶的事情,他其实并没有看错。

但他还是决定先告诉她,本以为她可以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但她好像完全没有想和他商量的意思。

宋秦一时间很低落。

入夜,天渐渐又阴了。

细雨落,古镇的小桥流水更显惬意悠然 。

梦里,孙晴梦见自己又回到了禾木村。

那年冬天,她刚和影像工作室签约,计划在来年阳春三月之前完成一系列的风景人文拍摄

孙晴平时喜好拍摄人文纪实类影像,于是那年计划了很久最终决定去禾木村。

她也和宋秦商量过,因为是冬天路途也比较遥远,整个拍摄的过程相对困难些。

在遥远的西北地区,对于一个独身的女生来说前去那么遥远的地方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宋秦当然不同意她那么做,当时他毅然决然地阻止她这次的工作任务。

而得到孙晴的回答是,“路途遥远没关系可以坚持。如果担心可以陪我一起吗?”

宋秦当时沉默了许久他才说,“孙晴,你不要闹了好不好?”

一阵持久的静默被孙晴打破,她定定地看着他问,“在你眼里,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的工作就是玩物丧志?!不修边幅!”

他欲言又止,望着她眼神痛苦没有回答。

之后,他们陷入了第一次最长的冷战。

再去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布尔津县的途中,她在车子里哭着看完沿途的风景。

却没有料到会遇到大雪封山,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人们都说禾木村是神的自留地,也许真的是神听到她心里的祈祷。

在她无望之际,遇到了当地禾木村的居民,并一同与他们乘着马拉爬犁回到目的地。

将近半个月的一人旅途里,她在无人惊扰的盆地木屋里度过了封山的暴雪期。

但没有人知道孙晴在寻找地点时经历的那些困难,有几次她因为积雪脚滑相机差点掉落,为了保护相机,她险些滑坡被困差点送命。

但这些事情她从没有和任何人讲过,即使最后的这一系列的作品被当地最有名气的旅行杂志社采用。


他们采访孙晴时,孙晴也只是说是因为当地村民的帮助才能顺利完成。

没有所爱之人的旅途注定是孤独的,她不想把心中的那份孤独暴露在镜头下。

她只想把最美好,最值得憧憬的事物展现在人们的眼中,给人们希望

晚间,孙母做好了饭雨也停了,孙晴打算和母亲一起去街道边遛弯。

人群这个点都出来了,石板路上拥挤不堪,桥头边不远处人群拥挤,摩肩接踵地从亭子里走过。

即使人影重叠,孙晴还是一眼便认出人群里那张许久不见的脸庞。

从小到大,孙晴觉得其实她自己并没有和父亲多亲昵。

她有时候很羡慕那些和父亲关系很好的女生,可以被父亲宠成小公主,要什么给什么。

但她没有,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没有。

孙母当年怀孙晴的时候,其实流产过一次,那次是因为街坊邻居吵架,孙母看不得新搬来的那个男人打骂自己的老婆

孙母本是好心劝说了几句,却在那男人激烈的打骂间意外推倒了母亲。

之后孙母被送往医院,但依旧没能保住那个孩子医生当时对孙晴的父亲说,孩子是流掉了,只可惜是个男孩。

之后父亲就埋怨母亲不小心,一个孕妇多管什么闲事,那可是一条命啊!

这些话当然不是孙晴从母亲口中得知的,都是张奶奶告诉她的。

张奶奶平易近人,每每总是握着孙晴的手说,“小晴,你母亲难啊,不容易,她十八岁就跟了你父亲来昆山,你母亲老家在北方离昆山很远,远嫁过来的,她虽不识字但绣织手艺在当地数一数二。只是你父亲在外面好面子…….”

那时孙晴还小并不懂得这人情世故的是是非非,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与父亲之间的隔阂越来越重。

她终于明白,自己在父亲心中的位置,如果当时的那个孩子没有失去,她会有一个哥哥。

也许,她就不会来到这个世上了。

02

孙晴让母亲先坐在这处人少的地方歇脚,借口去买解暑的饮品马上回来。

人群里她渐渐靠近那道熟悉的人影,终于在父亲转身回头的时候看见了她。

身边的女人明显一僵,挽着孙广霆胳膊的手一瞬间松开。

“老孙,你……你女儿啊这是?”

孙晴不动声色地冷笑一声,“谭阿姨,您也在呢?”眼神落在孙广霆身上,“爸,这么巧啊?”

孙广霆松了松领口的衣扣,“我这…..碰巧遇到你谭阿姨,公司的事忙商量商量。”

“都一起商量到茶馆去了?茶馆不够,一起散个步看个风景?”

身边的女人脸色由红转青,说:“那个我先走了,你们先聊。”

孙晴伸手拦住女人的去路,转眼盯着,“阿姨,你也是有家庭的人吧?都那么大岁数了瞎折腾什么呀。我还在那边等着呢,要不,您跟我一块去打个招呼?”

女人呼吸一紧急急看向孙广霆,“广霆,你…..你来帮帮我呀!”

孙晴厌恶地翻了个白眼,踏上石梯:“帮谁呀?我是他女儿,你说他站在哪一边?”

孙广霆蹙着眉站在孙晴身后不言语,女人咬着唇眼里微红跑开了。

孙广霆走向前,“小晴,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应该是我来问你吧?!我妈在家里等了你多长时间了你知道吗?她每天担心你,可你呢?你在做什么?”

孙晴声音发抖,转过身,“日子不能过你们就离婚吧,我妈,我来养。”

03

孙晴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瓶水递给母亲,孙母接过笑着看着她慢慢蹙起眉,“怎么了?怎么哭了?”

孙晴一愣,慌忙擦了擦眼泪,“没有!我刚刚在湖边洗了把脸,太热了这天!”

接着孙晴拿过母亲手里的那瓶水帮着拧开瓶盖重新递了过去

母女俩坐在湖边看着夜色中的水乡小镇,孙晴说,“妈,之后我不打算到处跑了,找一个稳定一点的摄影工作室,我找好住的地方您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怎么?要我这老太婆给你做饭啊?”

孙母笑起来,孙晴转头看着母亲心下酸涩,“不是,您才不老,您漂亮着呢!”

比那个姓谭的阿姨漂亮几百倍几万倍。

“小晴,你不用瞒我,我都看见了。你爸刚刚在亭子那边吧?”

孙晴心里一惊,“没有!你肯定看错了!”

孙母笑了笑,“我和你爸之间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能说得清的,小晴,所以妈一直要告诉你一定要找一个真心待你的男人。人活着,一辈子不就是图个安稳吗…..”

孙晴看着母亲的笑,心里无比酸楚。

为什么女人一辈子任劳任怨为一个男人付出,却得不到应有的爱护?

之后孙晴和母亲回了家,她一个人又独自到湖边出神。

她实在想象不出母亲这么久以来的心情,是她疏忽了,应该早点回来陪陪她的。

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眼角,她伸出手背拭去,眼前落下一身人影。

宋秦轻轻坐在孙晴的身边递给她纸巾,“我不知道你经历这些事情,对不起。”

孙晴接过纸吸了吸鼻子,声音嗡嗡的,“你怎么来了?”

“想找你,看你在河边哭,吓坏了。”

孙晴停下手,转头看着他,“我下午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

说到这,宋秦情绪就激动起来,“我不同意!”

孙晴低下头情绪低落,“可是我不会辞去我的工作的!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我还没做完,我——”

宋秦突然扳过她的身子,认真地看着孙晴说:“以后,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我哪儿都不去了。”她声音委屈至极。

宋秦心窝一酸,赶忙道歉:“别这样,我错了小晴,我错了。”

“你错哪了?”

“我错在我不应该阻止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他停顿一秒继续道:“可是我当时是太担心你!你说你要去禾木我吓坏了,我在网上查看见有人说路途太远,不安全。你走的那天我去车站追你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孙晴一怔,眼里闪过光看着他问:“你追过来了?”

宋秦慢慢揽过她,下巴抵住她的额轻轻吻住:“对不起,我应该追到底的。”

孙晴嘴一瘪眼泪不争气地滑落,“我好恨我爸…..想把我妈接到我那里住,我不想她继续受委屈了…..”

宋秦拍拍她的背安慰,“接过来我们一起,等把你母亲安顿好,我正式去见阿姨。”

孙晴慢慢环抱着宋秦的肩,埋在他肩头哭起来。

她突然想起那次在禾木村的时候,当地的牧民对她说,来到这里的人都说很美。

但那时她是孤身一人,如果她能与身边的男人一直到老,下辈子,她想变成那里的一棵白桦树,或者半空中的云,或者雪山上的雪,扎根于此。

没有背叛,没有欺骗,安静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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