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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娘田翠花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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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13 10:36:55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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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小镇上来了不少退休老人,说山里空气好,水清无污染,是养生长寿之地,有租房的.有买房的,短住的.长住的,还有候鸟式居住的。   
有个60多岁的老男人,别人都称"花痴″,与他姐和姐夫在屁娘家附近租了一间农舍,候鸟式地定时飞来住上二.三个月。"花痴″的姐姐和姐夫每天吃了早饭就上山呼吸新鲜空气,做有氧运动,他每天早起打扮一番: 画上黑眉,涂上红唇,擦上脂粉,耳朵上挂起吊环,戴上一副太阳镜,穿上一身花里胡俏的女装,手上拿着条丝巾,踩上双高跟鞋。照着镜子左看右瞅,自己觉得满意了,九点从家里出发,往街上慢悠悠地走。
街两旁的人见了他,都像看怪物似地傻笑,一群小屁孩跟在他身后,笑着闹着,像看耍猴一般开心
有一天"花痴"正走着,后面跟着一群孩子起哄,有顽皮的还拿起泥巴往他身上丟去,那男人猛转身翘起兰花指"哇哇″地骂,跨前去做出打人的样子,吓跑了那些孩子,自己却脚踝一歪摔倒在地,想爬又爬不起来,周围的人都笑着起哄。   
屁娘正拉着空粪车走近来,见了倒在地上的"花痴″,忙搁下粪车去搀起他,扶他坐到街沿石上,帮他揉捏受伤的脚踝。   
那"花痴″却用丝巾捂住鼻子,不高兴地说:"死开,死开,一身臭味!″   
屁娘知道城里人爱干净,自己这身装束.这种气味确实惹人讨厌,也就回到粪车边,正要拉车离开,见这"花痴″颤颤歪歪地想站起来,却又跌坐在地上,大概地上的石块顶着他的屁股骨了,痛得他哇哇叫,引得边上的人都哈哈大笑。
屁娘又赶忙放下粪车,跑前去搀扶他。   
"花痴″从滑下的太阳镜上方瞪着眼看,赞赏似地说:"身上有点臭,心倒是很好的。″看着屁娘身坯壮实,不客气地要求说:"屁股很痛,走不动了,你是个好人,快背我回去!″  
"别说屁话,我背你。″翠花真的蹲下身,背上驼着他,回到粪车边,一手托住他臀部,一手拉起空粪车把手,一步一步地走了。   
街道两旁的人瞪眼张嘴看呆了,都说"这屁娘一身力气,真是个好人。″   
"花痴″的姐姐和姐夫知道了这件事,上门向屁娘道谢。两家距离不算很远,七八分钟的路,从此也常有来往他们也叫她屁娘,屁娘称他们叔和嬸,叫"花痴″为哥,成了要好的朋友。

冬至日天亮前漆黑一片,远处昏黄的路灯像鬼眼一闪一闪,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屁娘拉着粪车高一脚低一脚地摸黑而行,在一阵阵迎面呼啸而来的冷风中,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着火啦,着火啦!″西北方向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呼叫,接着响起了一阵铜锣声。   
屁娘往西北方向望去,那里冒起的一阵阵烟雾中闪着火光。她立刻放下粪车,朝着火的方向奔去。
是叔.嬸和"花痴″租住的房屋着火了。屋前聚集了不少人,用水桶.脸盆向火上泼水,来来往往乱成一片。   
"人怎么样?″屁娘大声问道,"逃出来了没有?″   
"啊,我们只管救火了,人有没有跑出来倒没注意。″有人大声说,"这么大的火,进去救人危险......″
屁娘没听那人说完,夺过他手里的一盆水,从自己头上浇下去,一个剪步冲进了着火的屋里。   
屋里烟雾弥漫,里屋熊熊的大火正在向外间吐着火舌,什么都看不见。屁娘一边往里闯,一边大喊:"叔,嬸,我是屁娘,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屁娘,我们在这里,动不了啦!″是嬸的微弱回音。
屁娘循声摸过去,走近了才看见身上已冒着小火的叔被一根掉落的横樑压在身上,嬸用力抬橫樑,却怎么也抬不动。
屁娘上前用力移开横樑,扶起叔,拉着嬸,拼命地跑出了屋,夺过别人手中一脸盆水,将叔身上昌烟的火浇灭。"   
"我的弟弟还在屋里没跑出来啊,″嬸哭着喊叫,"屁娘,求求你去救救他!″她说的弟弟就是大家所称的"花痴″。   
"火越烧越大了,不能再进去了!″有人大声劝说。  
屁娘没听劝,又拿过别人手中的脸盆,把水从头浇下,丢了脸盆,冲了进去。   
这一次冲进去后,屁娘再也没有出来。

就在屁娘冲进屋不久,一辆消防车呼啸而来,水龙头对着火焰一阵喷射,把焰焰烈火压了下去,10多分钟后余火熄灭,只有烧焦的木椽子上缭绕着残余的烟雾。
"屁娘和我兄弟还在屋内!″嬸哭着喊叫,要冲进屋去。
"你别去,我们去看看!″有几个人拦住哭着的嬸,走进还在冒烟的屋内。   
屋内一片狼籍,烧焦的椽子掉了一片,屁娘倒在地上,被一根冒烟的大樑压着。几个人立刻抬起大樑,把昏迷的屁娘背出了屋,拆下一块门板,把屁娘抬去镇上医院。
"花痴″死了,烧成了木炭似的全身乌黑,僵硬地躺在床上。他的床前有一盆冒着轻烟的黑炭。   
消防员勘察后说,"花痴″是一氧化碳中毒先死后,炭火燃着掉落的衣服才引起了火灾。   
再也见不到打扮奇特的"花痴″招摇过市了,虽然大家为他可惜,但他毕竟是肇事者,都认为他自食其果,害了他姐和姐夫不说,还使好人屁娘遭此大难,因而遭人责骂。  
"屁娘″伤得很重,头上还淌着鲜血,一直在昏迷中。镇领导指示医院,立即把屁娘田翠花转送市里大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并且立即与她在美国休斯顿的儿子联系告诉他实情,让他速回见娘或许最后一面。   
年近九十的翠花奶奶哭伤了身体,躺在床上由看山的女婿下山来照顾,67岁的翠花娘和箍桶匠女婿跟车去了市医院日夜守候在翠花床边。   
屁娘田翠花身上的塑胶围裙.手套.胶鞋都已脱掉了,盖着医院里的白被子,头上裹着带有血迹的纱布,一只手在吊点滴,心跳微弱,仍然昏迷不醒,医生说她脑壳被砸,手术后存活的希望不大。   
三天后田小宝赶到,这位29岁长得仪表堂堂的美国大学博士生坐在娘床前,紧握娘没吊点滴的手哭着喊叫: "屁娘,屁娘,你醒醒,儿子小宝来看你了。″
在昏迷中的屁娘田翠花眼角有泪水滾落。
儿子小宝扑在娘身上,大哭起来:"屁娘,屁娘,你媳妇快生了,她不能来看你,她要我跟你说,娘苦了半辈子了,后半辈子我们一定要侍候好娘,让娘享天伦之乐......″
屁娘田翠花似乎听到了儿子的话,嘴巴动了一下。   
小宝忙将耳朵凑近屁娘耳边,听清了她微弱的声音在说: "小宝,娘想今天后退休了,就去你那里,现在去不成了。`屁娘′中的`娘′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屁′了,这个`屁'就是你,是我肚里放出来的气,你很争这个气,娘很开心,这辈子不亏了,娘为你骄傲。″屁娘一字一顿地说得很慢,声音越来越微弱,"娘长得难看,不漂亮,幸亏你长得不像我,但娘身体一向很壮实,内脏器官都是好的,把我的身体捐出去,把我的所有可用的器官捐出去,给需要的人,娘走了也就瞑目了......″   
屁娘田翠花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一直到嘴巴闭上不再开口。
儿子.家里人哭得死去活来。叔.嬸和镇上许多人听说了屁娘临终前的嘱咐,也都忍不住哭了。   
儿子和家里人按照屁娘田翠花的囑咐捐出了她的遗体。
屁娘田翠花获得了见义勇为奖。   
很久很久,大家都还在说着屁娘田翠花的事。   
屁娘田翠花真的走了,但她活在她生活的这个小镇每个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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