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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杨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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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10 10:06:11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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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年,一到粮食收割季节,王青山就招呼石磨村的村民们快速收粮。等到粮食一收完,王青山就号召乡亲们坚壁清野,把粮食藏起来后,带着家小往东面的大山里跑。后来程焕章的势力在这一带发展起来了,由一个人一杆枪发展到了七八百人枪。日本鬼子有些怯火程焕章的势力,祸害百姓的行为就有些收敛了。王青山有了靠山,也就慢慢不跑了,看情况应付。程焕章前几天派属下捎来信说,这些日子中国的联军主力和鬼子的主力在晋东南的山里杀得很厉害,鬼子损失惨重,最近变得更残忍疯狂了,况且们的给养也快跟不上了,估计要到周围的村里抢粮食,要王青山当心点!
       王青山这几天火急火燎地招揽人手收割麦子。虽说是兵荒马乱的,但山里的麦客们为了弄一点好的口粮,还是早早地下山来了。大山里气候高寒,只产玉米小米。山上的穷苦人想吃麦子就只好下山来当麦客。这些麦客里有前两年从村里逃兵灾躲到山里去的王姓本家。王青山想等麦子割完了,让他们自己的妻儿送到山里去,躲上一阵子。
      王氏家族传到王青山这里人丁不旺。王青山是独子,前几年王青山刚得一子,已经是两代单传了。王青山在村里靠的不是家族势力,靠的是自己的一点学识和王家多年积累下的威望、祖上留下的土地、还有村里的几个拜把子弟兄。不过王青山在这一带的影响也受到另一个拜把子兄弟程焕章的支撑。王青山和程焕章在卫镇高小毕业后,一起上了县立师范学校,后来由于父亲年老体衰王青山就回家料理家产土地了;程焕章从小喜欢舞枪弄棒,师范毕业后就参加了晋绥军,从士兵文书干起,后来一直干到了营长的位置。日军侵入山西后,经过了规模巨大的“忻口大会战”,程焕章所在的部队被打垮了。程焕章就带了一把手枪逃回了老家,在这里拉队伍抗日,和鬼子争夺地盘。   
      王家虽然地多,可农忙时候王青山必要下地。他常常说,不沾地气,祖宗的土地就快丢了。王家只有一个长工老宋,农忙时,王青山和他的小舅子李槐、老宋三个男劳力一起下地,实在忙不过来,就雇几个麦客短工。农闲时,旱地里的活计由老宋一个人照应,王青山就做些买卖,他的小舅子李槐就去浍河岸边伺弄那几亩水田。
       这当儿身处乱世,山里来的麦客们和王青山都是老熟人了,知道掌柜的心里着急,都卖力的干。只几天的功夫,王家的麦子就割了一多半,打麦场上的伙计也在快速地把碾好的麦子晒干往藏粮洞里送。
       王青山穿过空阔的麦田,来到了自家的田里。他看了看麦客割麦子的阵势,对麦客们的干劲很是满意,便也弯下腰来甩开膀子刷刷地割起麦子来。他打算今天不管干到多晚,也要把麦子全部割完。
        金色麦田里,此时只见弯腰的人们在快速地挥动镰刀,麦子们一片片驯服地倒下了,沉甸甸的麦穗就此开始做起了来年的梦。有一阵清凉的风从河滩里吹过来,麦浪起伏,跳起动人的舞蹈。割麦子的人们毛孔大开,迎接清风的抚慰。
      一团团洁白的云朵在湛蓝的天空中迅疾地奔驰,它们的浮光掠影在宽阔的浍河河面上轻轻走过。红日渐渐西坠,鸟儿们开始投向林子深处的巢穴。日月轮回的一天就要结束了。
      黄昏时分,天色渐暗,巨大的圆月从河边树林子里升了起来,挂在了青色的苍穹中。 皓月当空,它的清辉洒满这寂静美丽的田野。 割了一天麦子的人们都累乏了,他们有的躺在麦垛子上休憩,有的坐在田埂上吸旱烟。王青山吸了一口李槐递过来的旱烟,抬头看着那晴朗的夜空中洁白巨大的圆月。当一丝血红的云彩从树林中间飘过,穿过圆月的表面时,王青山感到一种不祥的预兆,内心掠过一丝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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