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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杨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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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10 10:02:16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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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青山手拿镰刀站在石磨村东面的高土台子上,向着东面的麦田眺望。
       刺眼的阳光射了过来。
       手搭凉棚,抬眼看着不远处暖风吹拂下像大海一样缓缓起伏的金色麦田。在这金色的麦子海里,有一条蓝色的河自东向西流过,河的两岸是在风中反复飘摇的绿色杨树林带。王青山的目光越过那条河,有些紧张地瞟了瞟浍河对岸的碉堡。那青石砌就的高大碉堡上,日本鬼子的膏药旗在夏日的晴空下轻轻摇曳。
       “麦子熟了,鬼子啥时候出来呢?”王青山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
      说这话的时候他扭头走开了,他不敢在这个高土台子上站得太久了,他怕碉堡里的鬼子哨兵瞭见了他。鬼子的三八大盖射程可远呢!比咱中国的汉阳造打得远的多,那子弹肯定能穿过河滩够到这里。这是程焕章过来游击时告诉他的。哦!程焕章,他可真是条汉子!小时候没想到他长大了能这么英雄。王青山这样想着下了高土台子,撩开他的长腿向着东面的麦田里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抬头向着远处望。
      这里是北方中国的一片丘陵地带,即使是处在战争时期,这里的风景也是壮丽的。极目向东边望去,那巨大雄伟的太行山脉就横亘在遥远的天边。扭头向东南边眺望,那里是莽莽苍苍的长条状的中条山。隆起的舜王坪就处于山脉东端的山巅之上,那里是华北地区最高的亚高山草甸。传说上古时代以孝道和公平待人而著称于天下的舜王曾在那里辛勤耕作。那草甸上绿草如茵、伟岸辽阔,令人神往。
        以前王青山经常骑着马儿和他的拜把子兄弟一起到舜王坪下面的原始森林里去打猎,顺便攀到坪上去玩一玩。可现在日本鬼子来了,王青山不敢在农闲时出去打猎了,更不要说四处游玩了。他整日呆在村里,料理着村里的事儿,随时提防着鬼子来祸害。
        麦子熟了,鬼子就要出动了。八路军、程焕章的游击队也都要粮食啊,保住粮食是个要紧的事儿。
        王青山边走边抬头眺望那远处黛色的中条山。程焕章的游击队就驻扎在那中条山山脚下的罗家沟里。
        这中条山有一支小的支脉向着西北方向伸展,一直伸展到距离石磨村二十多华里的地方。这个支脉的头部形成了一个平缓的圆包,古人在那个圆包上修整了一块平地,在平地上修了一个傲然耸立的九级砖塔。这里的人们就称那座小山为塔儿山。
        程焕章起初就是在塔儿山下拉队伍对抗鬼子的,不过那里森林不多,不利于部队隐蔽。现在他把根据地转移到靠南边的罗家沟去了。罗家沟一带原始森林多。
       塔儿山的西面是向西缓缓延伸的丘陵。这丘陵一直延伸到石磨村附近,到了这里就变成了一些缓缓起伏的平原。这并不十分平坦的平原造就的金色麦田曲线十分优美,看上去令人心旷神怡。自古以来,这里的人们就在这些平原上种植冬小麦。这里是山西南部著名的产麦区,土地肥沃,气候温和,孕育着黄金般的麦子。
        站在这美丽的原野上向南望去,只见那莽苍苍的中条山横穿大地,直指南方的黄河岸边。传说上古的女神女娲曾在这一带用黄河水和黄泥巴塑造了中华民族的祖先;这里还是尧舜的故乡;春秋五霸之一的晋文公重耳也在这一带建都立国,称霸中原。更为神奇的是,相传“中华”二字就来源于这一带的中条山和黄河对岸的华山。而平原上那众多石人石马守护的古代王陵也说明了这里是中国的起源地之一。
       王青山一个人快步走在麦田里。以前他路过这些石人石马时总喜欢靠近去摸一摸,可这当儿他没有这个心情。麦子割不完,他焦心的不行。靠近鬼子炮楼的这一片儿麦子已经被收割完了。干活的人们在更远处的东边麦田里忙活,那里的麦子还没有割完。这一片往日里丰盈绵密的麦田在此刻显得空阔。空阔的麦田让王青山焦虑的心情感到轻松了些。
      “麦子割完了就好了!鬼子来了也不怕。”王青山边嘟囔边迈着矫健的步子向东边麦田里疾走。他的脚步惊起了许多嫩绿的蚂蚱,它们展开粉红的翅膀飞了起来,落入了在空中截击它们的麦鸡口里。王青山的身边是一片密密的杨树林子。从林子的缝隙望过去,就能看见那条清澈的、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地流淌着的蓝色的河。
       这条河是从塔儿山方向流淌过来的,是一条不大不小的河,叫做浍河,古称晋水。这条清澈的河从石磨村的北面流过,把石磨村和河对岸的卫镇隔开了。浍河的两边间隔几华里就有一些泉水涌出所形成的小小的海子,这些海子里的水大都汇入这条河,缓缓向西流去,在距离石磨村一百多华里的地方汇入汾河。汾河最终汇入了黄河。那黄河咆哮着一路向南奔腾,在晋陕大峡谷的最南端向东拐了个弯,最终缓缓走向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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