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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丽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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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8 09:39:15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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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货口南端,国境线北侧,距皮货口街里几里之遥有一处张家瓜园。

只见:
一大片绿莹莹的瓜田,瓜田中间一座用秫秸、泥巴、茅草搭建的瓜窝棚俏皮地耸立在那里。
两名三十出头的庄稼汉子在瓜田里巡视着,香瓜长势不错,每棵瓜秧都坐住了三四个香瓜,开园在即,满地的香瓜呈现出已经成熟的亮白色光芒。一晌地的香瓜数量不少,散发出的幽幽香甜之气弥漫在空中。
三十二岁的哥哥张财是个车轴汉子,一身黑红的肤色,怀里抱着从瓜秧旁边拔下的最后一抱荒草,朝弟弟张富走过去:“老三,明天开园,咱们套上车把咱妈、大嫂、老婆孩子都拉到瓜地来好好热闹热闹!”
张富二十八岁,身材高挑匀称,不像是庄稼人坯子,脸色清秀略显苍白,高鼻梁落腮胡子。他笑眯眯地接过二哥话茬:“忒好,就是要热闹热闹,明儿一早到大泡子叉两条大鱼来,到镇上割二斤肉全家子吃顿好嚼咕;噢,对了,买一包果子,装两瓶子酒,到西南地头坟荧地给咱爸、大哥上个坟,也告诉他们一声,今年的瓜长得忒好。”
兄弟俩顺着瓜田小道朝瓜窝棚走去,脚踝骨不时的碰撞着芨芨草的花粉,裤脚子很是沾染了一点颜色。
张富:“咳,不光是人撩搔花呀,这个花也撩搔人哪,瞅弄了一裤脚子。”南边不远处,苏联境内一列行驶着的火车又送来了几声嘹亮的汽笛声,哥俩的心情好极了。
张财望着远处,说:“火车拉鼻儿的动静真好听!嗨!半辈子了,还没坐过火车呢!赶明儿个得空儿,非坐到海参崴不可!他娘个拽儿的……我呀,现在……还是找个地方直直腰吧。”
张富乐滋滋地看着张财说:“我也要去一趟崴子,听说,那里的毛子娘们个个水灵,忒好!大腿到这儿,胸脯到这儿,脖子到这儿……。”
张财:“咱老张家可不能出好色之徒!”
张富:“听别人说的……就是碰上了、遇见了……你当我还真能上手啊!”
瓜窝棚里干燥清凉,用土坯垒的灶坑,张扬着这哥俩的庄稼院儿手艺——灶好烧,炕好睡。老二张财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心里一阵惬意。马上又激灵灵地来了一个鲤鱼打挺,离开了小炕:“嗨!没有这个福啊!‘庄稼人庄稼样,不到老秋不撂炕’!”
老三张富忙着洗了洗手,又用手巾抽打了几下衣服和裤子:“我看哪,那也未必,庄稼人也得会顾恋自己……”
老二张财小心地埋怨张富说:“我说老三,庄稼院儿里就这种活,谁能躲开个泥啊土的,不是我说你,把你那个穷干净劲儿改改。”
老三张富笑一笑:“忒好!我惯了……以后不在你面前装干净就是了。”
中午了,张财、张富各自从锅台上拿出俄式饭盒,掏出大饼子,就着荤油炒的土豆芹菜丝,香甜地吃了起来


地头前边,国境线这里,有一辆苏联大汽车停下了。车上下来一个人,五十左右岁的年纪,身材又高又瘦,黄白净的肤色,一副方脸有棱有角。这人戴一顶颇为俏皮的礼帽,穿一身厚重的黄色西服,只见他跟几位老毛子兵握了握手“嘟噜嘟噜”地说了几句话,然后搭上了乌拉街麻金明的大车,离开盐埠,越过国界,径直朝皮货口奔了过来。
麻金明背朝前头朝后看着这位搭车人说:“来来,往里坐,小心颠哈下去。”又回过头冲车老板子喊了一句,:“搂搂缰绳,把车稳住!……请问老客在哪里发财?老毛子话说得不错呀!”
搭车人笑了笑,说:“一搭眼就知道你箱子里的东西不坏,洋戏匣子!是德国货吧?没多要几张洋戏片子?小心点,这东西不禁磕鞑;好了,我就在这块瓜地头儿下车好了,谢谢你啦!”
麻金明笑了笑说:“站稳下,站稳下!老客你可真不简单!这眼睛……呵呵!实不相瞒,这一趟我带了三十个回去,赶个时兴!”


张家瓜窝棚里,张财眯缝着眼睛朝南望着:“是谁呢?”
“二哥,我知道是谁了!”张富推开瓜窝棚门一个高窜了出去,张财也急忙蹬上鞋跟了出来,两人手搭凉棚看了又看,齐声说道:“是他,王老呔儿!”
张财欣喜地说:“老三,这老东西可有日子没过来了,上回他啥时候过的界呢?妈个拽儿的,看这老东西又带回点什么洋玩艺儿!”
张富:“忒好,‘老呔儿味,老呔儿腔,滑么吊嘴喜洋洋’;我就乐意听他吹牛逼!”
王老呔儿越走越近了,嘴里哼着一段曲里拐弯的乐亭大鼓,悠悠扬扬的。哥俩好奇的打量着他:正是盛夏时节,王老呔儿穿了一身米黄色料子西服,头上戴了一顶牛黄色欧式礼帽,脚下穿了双反毛皮鞋,跟这哥俩的对襟白挂子和黑色灯笼便服裤子一比,形成了鲜明反差。
张财赶上去几步,接过王老呔儿手里的两个包袱,笑眯眯地说:“老叔,这回带点什么好货儿?挺沉呢!”
张富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打量了一遍王老呔儿的衣着,惊讶的说:“老王老叔,不热呀!怎么穿这么多?”
王老呔儿耸了耸肩膀,自顾自地走进瓜窝棚,把屁股重重地往炕上一撂,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狗日——!咋不热呢,你老叔不是吹牛皮呀,你以为我是‘三伏天盖棉被——尽意发汗(憨)呢’!你是知不到啊,那边——眼下是‘乱麻地’,说不定什么时候,说不定什么人,就来翻翻你的包袱……嘿嘿,我他妈的给他来一个‘泥菩萨攒金子——抹身上了’!喝喝喝……,这一身行头到了金花高丽皮货口集镇就是叮当乱响的‘现大洋’啊!
张富伸出一只手朝王老呔儿的衣裳口袋里摸了摸,讨好地说:“那是,那是,老叔是多么精明的人啊,您就这么一走一过,就赶上我们哥俩种一年的地啦!是不是二哥!哎,老叔你的烟呢?尝尝你的洋烟,这回是啥牌子的?”
王老呔儿:“啥牌子不认识;人家说,这叫东斯拉夫香型,老毛子人人爱抽这种烟!咋着啊?你小子恐怕也抽不出个子午卯酉来吧!趁是的!”
张财陪着笑脸说:“我们哥俩也能咂摸出个大其概,嘿嘿!”
张富耍贫嘴:“毛子烟,毛子味儿,顶风抽,流眼泪儿。”
王老呔儿从上衣兜里掏出一盒烟卷,三个人有滋有味儿的吸了起来。
张富的“屁”劲儿上来了:“老王老叔,来一段,‘老呔儿我不是吹牛逼……’”
张财脸上搁不住了:“老三,别赛脸!属破草帽子的……!老叔,给我们讲一讲,讲讲你亲身经历的新鲜事,让我们哥俩开开眼。”应哥俩的要求,王老呔儿讲起了国境线那边的新鲜事。
王老呔儿:“……新鲜事大部分都是危险事!……那可不!那玄吊门的事……嘿嘿,那危险的事情多啦去了;有一回呀,也不知道是咋弄的,我被叛军夹裹进去了,夹裹进去了知道不?跟着叛军一块逃命啊;那枪子、炮弹像下雹子似的;跑着跑着,连惊吓带劳累,我这两条腿是半步也挪不动啦!你俩猜猜,我最终是咋儿个跑出来的?你老叔我,哎,我,我他妈抱着汽车膀子足足跑了三百里!……你俩还别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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